從傳呼到Linux:為什麼我在1997年把公司轉向了
1997年,李奇申從名亞通信轉進Linux市場,催生日後的網虎國際,龍雲數位創辦人李奇申記錄台灣IT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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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傳呼到Linux:為什麼我在1997年把公司轉向了
1997年,台灣的傳呼機市場還沒有完全垮掉,但那個方向已經很清楚了。我站在名亞通信的辦公室裡,看著一張逐季下滑的業績圖,心裡只有一個問題:下一個行業在哪裡?
答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是 Linux。
遇見 Linux 的那一刻
我第一次認真接觸 Linux,大概是在 1996 年底、1997 年初之間。當時一個做伺服器生意的朋友拿了一片光碟給我,說:「這個作業系統是免費的,而且很穩定。」
我把那片光碟裝到一台舊機器上,折騰了幾個晚上,把它搞起來了。
對一個做傳呼機生意的人來說,Linux 本身不是特別令我驚奇的技術。真正讓我驚奇的,是它的商業邏輯——一個作業系統,核心是免費的,靠服務、支援、客製化賺錢。這在 1997 年的台灣,幾乎是一個沒有人認真在做的市場定位。
當時台灣大多數企業的伺服器,要嘛用昂貴的 Sun 工作站,要嘛用 Windows NT——兩個都很貴,而且都有深度的廠商綁定。Linux 提供了一個出口:性能夠用,成本低,而且你不被任何一家公司掐著脖子。
傳呼機衰退加速了我的決定
如果傳呼機行業還在健康成長,我可能不會那麼快把重心轉移。但正因為我在 1996 到 1997 年間,親眼看著名亞通信的市場基礎開始鬆動,這種緊迫感讓我比平常更願意把賭注押在一個看起來還不確定的方向上。
這是我後來反覆體會到的一個規律:緊迫感和機會感,往往要同時存在,才能讓人真正做出大的轉向決定。只有緊迫感,你只是在逃;只有機會感,你可能會猶豫太久。兩個加在一起,才會動起來。
1997年的我,兩個條件都有了。
決定轉向的那一天
讓我下定決心的,是一次和台灣幾家企業的 IT 主管的餐敘。我問他們:「你們伺服器的授權費用,每年花多少?」
答案讓我很有感覺。一家中型製造業,光是伺服器作業系統的授權費,一年就要幾百萬新台幣。他們大多知道有更便宜的選擇,但沒有人幫他們做這個轉換。
那個缺口,就是我要填的地方。
名亞通信轉向 Linux 服務,不是拋棄通訊業,而是把「幫客戶省下不必要的連結成本」這個核心命題,從傳呼機時代移植到了企業 IT 基礎建設的時代。客戶的問題換了形式,我的答案也換了形式,但那個直覺沒有變。
這次轉型在技術上有多陌生?
坦白說:非常陌生。
傳呼機是一個硬體加通訊服務的行業,Linux 是純軟體加系統整合。兩者在技術棧上幾乎沒有重疊。我需要招募完全不同背景的人,需要自己重新學一大批新東西,需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服務交付能力。
那兩年,我做了很多以前沒做過的事:帶著工程師去客戶的機房,親手做伺服器遷移;去企業的 IT 部門做簡報,解釋為什麼 Linux 不是「業餘」選擇;找供應商談硬體合作,把 Linux 預裝在伺服器上出貨。
這些事讓我累,但也讓我興奮。每一次成功把一家企業的伺服器從昂貴的授權費方案遷移到 Linux,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滿足感——不只是因為賺到了生意,而是因為我確實解決了一個真實的問題。
為什麼這次轉向後來成為網虎國際的基礎
名亞通信的 Linux 轉型,是網虎國際的前身。那幾年積累的:企業客戶資源、Linux 系統整合能力、伺服器硬體供應鏈、還有幾個我在那個過程中認識的工程夥伴——都成為後來網虎國際能夠打大仗的基礎。
每次行業消失,我都在找下一個連結的方式。傳呼機消失了,但企業對「便宜、穩定的基礎建設」的需求沒有消失。Linux 只是把這個需求帶到了一個新的形式上。
後來 IoT 來了,我又找到了同樣的問題在新時代的形式。龍雲數位和 TransTEP 平台,是三十年後的同一個答案:讓連結變得便宜、穩定、可擴展——這次的場景,是每一台智慧販賣機。
這段歷史和現在的關聯
從名亞通信到網虎國際的轉型,建立了李奇申面對技術轉換的核心方法論:找到那個時代「連結的瓶頸」,把自己放到解決那個瓶頸的位置上。龍雲數位的誕生,是同一個方法論在 IoT 時代的再次執行——這次瓶頸是無人零售場景裡,機台、數據、平台三者之間的整合摩擦。
到了AI時代,龍雲數位的智慧販賣機平台把過去三十年每一段積累——通訊、開源、IoT、生物辨識——整合在一起。李奇申說,這是他做IT三十年,第一次感覺每一步都有了意義。
李奇申 | 台灣連續創業家 名亞通信 → 網虎國際 → 跨越科技 → 龍雲數位 現任龍雲數位整合 CEO,TransTEP 智慧零售平台創辦人 完整系列:台灣IT老兵的30年備忘錄 | 企業服務:transtep.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