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說Yes：四萬台電腦，都裝了我們的Linux

做技術的人有個通病：以為東西好就會有人買。我也犯過這個錯。XLinux發布之後，我以為市場會自然來敲門。現實是：最重要的那扇門，是我們自己去敲的。

教育部計畫的背景

2000年前後，台灣政府推動校園資訊化，要幫偏鄉和一般學校補充電腦設備。問題在於預算有限，買Windows授權的費用相當可觀。教育部內部有人在評估替代方案，Linux是選項之一，但誰來做、怎麼做，還沒有定論。

我從產業圈的朋友那裡得到這個消息。當時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興奮，而是算：四萬台，代表的是什麼規模的部署工程？代表什麼樣的支援壓力？我們有能力承接嗎？

和團隊評估了一輪之後，我決定去提案。理由很簡單：如果不是我們，就是別人，但別人未必做得到我們已經驗證的精簡部署能力。

我不是第一次跟企業客戶談，但政府採購是完全不同的世界。簡報風格要換、用語要換、評估周期更長、關注的點也不一樣。企業客戶問的是效益和ROI，政府評估委員問的是「風險在哪裡」、「出了事誰負責」。

我記得第一次進去簡報，準備了一份技術很詳盡的投影片。走出來之後，對口窗口私下跟我說：「你的技術我們看得懂，但下次不用講那麼深，重點是讓評委知道，這個東西老師會用，學生會用，出了問題你們有人來處理。」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後來每次做政府提案，第一張投影片就是支援體系，不是技術規格。

計畫確定之後，挑戰才真正開始。四萬台電腦，分布在台灣各縣市的學校，硬體型號不統一，網路品質參差不齊，有些學校的IT人員可能完全不懂Linux。

我們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安裝流程做成近乎傻瓜式的流程。映像檔統一，用光碟開機後幾個按鍵就能完成安裝，不需要懂指令。第二，準備中文的教師使用手冊，把最常見的操作都列出來，包括怎麼開網頁、怎麼打字、怎麼存檔。第三，建一個電話和網路的技術支援線，學校遇到問題可以打進來。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大的規模上體驗什麼叫「使用者不是工程師」。你的系統設計，必須假設使用者從來沒看過Linux，甚至從來沒有認真用過電腦。

四萬台電腦裝上去之後，我偶爾會收到學校老師的回饋。有老師說，學生第一次用電腦上網是在跑XLinux的機器上；有老師說，小朋友很快就習慣了，根本不知道這個叫Linux。

這件事對我的意義，不只是業績數字。它讓我意識到：開源軟體不只是工程師的議題，它可以影響到真實世界裡一批人獲取知識的方式。那一代的孩子，有一部分人接觸電腦的第一個作業系統，是我們做的。

政府大規模採購案教會了我一件事：技術再好，沒有完整的服務體系就走不進去。這個邏輯，現在龍雲數位在推動智慧零售方案給連鎖通路時完全一樣——硬體設備之外，要有安裝、維運、數據報表、客服支援的完整配套，客戶才敢下決定。

到了AI時代，龍雲數位的智慧販賣機平台把過去三十年每一段積累——通訊、開源、IoT、生物辨識——整合在一起。李奇申說，這是他做IT三十年，第一次感覺每一步都有了意義。

李奇申 | 台灣連續創業家名亞通信 → 網虎國際 → 跨越科技 → 龍雲數位 現任龍雲數位整合 CEO，TransTEP 智慧零售平台創辦人完整系列：台灣IT老兵的30年備忘錄 | 企業服務：transtep.com